“所以, 我们能确定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边的塞壬嘛？”佩姬甩出问题。
“至少，我们现在能推测出来的目标只有这个。”
被强行召回的史蒂夫蹙着眉毛：“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嘛？”
“大概是他们紧张了。”弗瑞示意自己的手下拿上来一个大半小臂高的储物盒。
“就你们所知道的，就算我们强制关闭了多家工厂，但是外流的产品依旧很多。这里是我们这期间缴获地各种人鱼相关的产品, 种类还挺丰富。”弗瑞从里面先拿出一整套的化妆品，都是鱼尾的logo。
“这是最基础的。”弗瑞往桌上推了推，“我们的研究人员小小和市面上流通的各种产品做了对比试验。”
“我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我要说的东西了。”
“再好有什么用, 这些可是塞壬的油脂。”巴基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在场的女性成员都白了他一眼, 巴基回看：“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go get a girlfriend[去谈个女朋友吧]，”娜塔莎对他‘友善’的笑了笑，“你会知道女人的化妆品里都有些什么的。”
“这些是药物。”弗瑞倒出一堆瓶瓶罐罐，夹杂着几份药丸, “同样的, 基本上都拥有比市面上同类型药物高出数倍的效力。”
把塞壬变成各种产品, 这种事不管重复遇到多少次, 史蒂夫都无法习惯，他也很担心成为习惯。
弗瑞最后拎出了一个小小的密封袋，大概是一盎司的量。他晃了晃里面淡粉色, 直径1-2mm不等，都呈六角形薄片状的晶体。
“这个东西, 黑市上叫它pink dy。”弗瑞把东西推到桌子中央, “是我们昨天才无意缴获地一种精神安慰剂。”
“不同于普通的兴奋剂，她会培养出比普通药物更高的依赖性。”
“只是纯粹的，依赖性药物。”弗瑞往后坐到椅子上, “至少在我们知道的一些，尝第一个番茄的人们嘴里得到的，这个……dy，会带来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我这里稍微引述一两句‘是这个世界给不了的幸福感’、‘我感觉我陷入恋爱了’。”
弗瑞的黑脸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效果非凡。
“你是在暗示这个也和人鱼有关？”史蒂夫坐直。
“you tell me，[你来告诉我]cap——”弗瑞手合十，“至少我们是从加工……嗯，你知道，的工厂里找到的”
“我们不能鉴别出主要成分，所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史蒂夫伸手取过那个小袋子：“……我会让安格斯看一下。”
弗瑞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们需要采取行动，更强力的。继续被动应付他们突然创造的各种困境，我们会失去控制力。”
“所以你想做什么？”史蒂夫收好小袋子，“为什么不让我们干脆把他们最后一个据点处理掉？”
“我们会同意他们的请求，他们想要我们提供女性人鱼。只要把男性那只送来，没问题。但是地点和怎么交流，必须是我们来定，并且一定要是在公众视线下。”弗瑞很镇定，“不应该是我们惧怕展现在阳光下，他们才该害怕。
纳税人想知道，那我们就告诉他们。”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儿：“塞壬并不是我们豢养的动物，弗瑞。关于洛斯和雪莱自身的意愿呢？”
“洛斯？”
“对，红色的叫洛斯。……我已经和他说过话了。”
弗瑞挑了挑眉：“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信息，你应该和我们分享的嘛？”
史蒂夫笑笑：“所以我分享了。”
弗瑞哈了一声，了然，继续：“他们明显是暗示我们出于自己的利益隐瞒了关于人鱼的真相。
而他们，不管是谁……会作为那个敢于反对政～府的存在为大家提供真相，也会将产品公平地供给给普通人，但是我们不允许。”
“他们完全地利用了我们不愿意闹大，引起恐慌和反弹的想法。坏人总是更加胆大，毕竟我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比他们更敢扔出筹码，展示控制力。如果安格斯能够——”
“安格斯不会掺和在这里，这是我的底线。”史蒂夫没妥协。
“——你不可能一直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另外，你也没有忘记之前你还向神盾局求助过，想救治他吧？
如果他完全站在人类这边，我们不仅有了可以进行交流，避免人鱼和人类冲突的保底手段，甚至对该解释的纳税人都有了交代。”
“不论是对人鱼还是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嗯，对，只对安格斯个体不利。”史蒂夫从不介意自己去做靶子，但是安格斯不能。
“另外，安格斯在塞壬里并没有足够的威信。事实上，我不觉得塞壬中能有一个真的说得上话的领导者。”史蒂夫想着那个怎么都很奇怪的洛斯，“他们非常…个性化，独立，自我管理……”
“不，我们需要的并不是塞壬真正的领导者。我们只是需要人们相信，一切关于人鱼的事情，我们的掌控力度一直没有丢失过。”
“安格斯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证据。”
“人鱼一族存在的曝光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我们需要准备好自己。基于现在的情况，在握手之前，我们真的需要准备好枪。”
史蒂夫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队长，现实一点儿。我也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做出选择，我同样尊重安格斯的想法。”弗瑞示意这个话题先放下，“但是，安格斯就是最好的例子，也是最适合被看到的。”
“雪莱，或者是你说的洛斯，他们都不合适，是嘛？”
史蒂夫也选择暂时避开了这个话题：“所以，计划就是你刚刚的，我们暂时同意他们的提议，设置见面？”
“虽然我不觉得他们会按计划行事，但是我们需要站在正面。关于塞壬的行动不能再隐入黑暗，起码，露在明面的部分必须是合情合理的。”
史蒂夫应了一声。
“现在，队长，你是怎么联系洛斯的？”弗瑞没有继续纠缠，显然对于史蒂夫最终的妥协抱有信心，转移话题，“我们也许可以利用。”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觉得你能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东西。”史蒂夫捏了捏自己的鼻翼。
反正上次他和洛斯的对话结果就很微妙。
“他和雪莱可不一样，至少他已经从人类这里学了很多东西去了。也许要比安格斯都更能适应这些黑暗的部分。”史蒂夫想起了他那说一半留一半，很有人类风范的把自己带进沟里的话语。
抠了抠桌子，史蒂夫稍微流露出一丝不爽。
“他那里我会去征求他的意见，至于他愿不愿意和你说话，就看他了。”史蒂夫其实还蛮想看到弗瑞在洛斯那里吃瘪的。
就他的观点，洛斯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在这里讨论的任何废话。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更别提别的塞壬了。
这样棘手的角色扔给同样棘手的弗瑞说不定之后的结果意外的顺利。
史蒂夫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当机就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个预约。”
弗瑞见他这么积极，挺意外的。
电话打过去，是查尔斯接的。
洛斯同意了和弗瑞见面，因为查尔斯说了一句史蒂夫的上司想要和他聊聊，于是他就利索的同意了。
史蒂夫听完了查尔斯复述的全程，突然觉得洛斯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搞定的，只是自己好像一直没有摸到方向。
放下电话后，史蒂夫若有所思。
塞壬本身好像都存在一个控制的点，一旦抓住了，他们真的是毫不犹豫地往任何陷阱里跳。
比如雪莱，就是食物。比如洛斯，只要是搞事的，他都愿意干。
再比如安格斯……
史蒂夫抿了抿唇，安格斯的点……是自己。
晃了晃话机，史蒂夫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让那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发脾气的鱼老老实实回到自己身边的办法。
安格斯还躺在床上休养生息，让自己从想要史蒂夫，但是又不想见他的矛盾中把自己给解脱出来。
他旁边的电话就响了。
看了眼电话，安格斯知道是史蒂夫，头一偏，充耳不闻。
史蒂夫没有意外他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挂了电话。安格斯一撅，坐起来看着电话。
二十分钟后，电话又响了，等铃声结束后，安格斯起身把电话抱回了床上，躺下了。
史蒂夫并没有隐瞒弗瑞X学院的存在，不是放心他，是放心查尔斯。
相信弗瑞就算在里面转上个一天，该不知道的东西他还是一个都不会记得。
见面安排在了下午，这期间史蒂夫每隔二十分钟就会给安格斯打一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切准备好，出发前，放下电话后，史蒂夫笑了一下。
安格斯抱着电话，等它响的时候就看着，然后不响了，就趴到一边昏昏欲睡。
就在迷迷瞪瞪的时候，安格斯反射性的拍了拍电话，但是该来的电话没有来。
安格斯揉揉眼睛，坐起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
然后他又等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困了，精神了。
摆弄着电话，他犹豫要不要打回去。刚按了一个键，就觉得很委屈，一瘪嘴，他抬手把电话往外狠狠一扔。
不打就不打！区区一个史蒂夫。
莫名很低落，安格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现在想打也没有电话了，就算他打过来，自己也接不到了。
他现在是笨蛋，而史蒂夫是混蛋。
他想要变成混蛋的那个。
史蒂夫开门一脚就踩到了地上电话的残骸，捡起来放到了一边。
“安格斯？”史蒂夫喊背对自己躺着的人。
“你来干嘛……我讨厌你。”安格斯闷声闷气道。
……不慌，先不慌。
史蒂夫安慰自己：“弗瑞想和洛斯聊聊，我——”
“洛斯？”安格斯坐起来，“又是洛斯？你被他耍的团团转，还去找他？！我是顺便的嘛？”
史蒂夫……他这个嘴啊。
“安格斯，是弗瑞！记得吗，那个黑的光头，独眼，是来找洛斯的。我是为了你来的。”史蒂夫努力挽救。
“你为什么不继续打电话了？”安格斯勉强信了，跟着继续质问。
史蒂夫……“因为我在来的路上…”
“额，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已经过来了？”史蒂夫疑惑道。
安格斯……他只是没注意。
“你想我、再补上嘛？”史蒂夫牵起唇角，半低头，以一种狗狗眼的角度看着他。
委委屈屈的，有点儿像果汁装乖的时候，或者是……自己？
安格斯视线飘了一下，抠了下床单，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要怎么办。但是也知道如果真的要求补上电话，就真的很蠢。
于是只能瞪着罪魁祸首，一副要咬死他的样子。
史蒂夫清咳了一声，压住自己的笑意：“因为你一个都没接，所以，我想，我可以直接来看看。”
“我等了你三次——”安格斯大声道，随后又揪枕头，小声念，“你都失约了。我不要和你说话。”
史蒂夫的笑意微微收敛，看着他，开始莫名觉得抱歉。
安格斯顶着他的目光，怎么都不开心，但是又不是很能摸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怪史蒂夫。
就很暴躁，又暴躁又生气，还委屈。
史蒂夫有种他要哭的错觉，开始心慌。
虽然是不到一个小时，五十几分钟，但是四舍五入，安格斯说自己等了三次也没错，而自己一次都没有回应他也是真的。
是真彻底笑不出来了。
史蒂夫咽了下口水，慢慢走近，蹲到他的旁边，拉过他的手揉了揉，讨好道：“安格斯，不气了。
我、只是，没有想清楚。我很抱歉，我们和好，好不好？你不理我，我很难受。”
“我想你了。”这句是学的，至少对自己来说挺好用。
安格斯抽开自己的手，抱着脚腕一转，面对墙壁，背对他：“我不想你。”
史蒂夫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
“你走开，我要一个人呆着。”安格斯没怎么发脾气，语气也不算太生硬。
但是史蒂夫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要是他真走了才是完蛋。
史蒂夫把人拉住，给自己硬挪了个位置，盘腿上床抱住挣扎的人：“我很抱歉。之前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做那些是为你好，但是我隐瞒你，没有和你商量。是我的错。”
“至于电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你旁边。”史蒂夫松了松不再挣扎的人，认真反省自己，“让你空等着，是我不好，我不会再这样了。”
“不论什么时候，你想我在旁边，我都会在的。好不好？电话还是别的什么，你想要什么方式都可以。”
“你也可以在任何时间找到我，”史蒂夫持续割地赔款，安格斯不再背对他，挪进了他的怀里把自己捂着，“还是你想我再做点儿别的什么？什么都可以。”
“不管是什么，我知道错了，就不要不理我了。”史蒂夫拥住他，轻轻摇了摇。
“安格斯，我们和好好不好？please——please——我真的需要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那下次不可以了。”安格斯闷声闷气道，虽然下次不可以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发誓。”史蒂夫松了一大口气，严肃保证。
“还有，为什么我之前很生气，你却好像很高兴！”安格斯把自己的脸从他怀里□□，不满道。
“嗯，这很复杂。”史蒂夫含含糊糊。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是因为安格斯为自己想主动给他吃这件事生气而高兴，怎么解释都好像会变糟。
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才好，史蒂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抱着他到处亲，准备蒙混过关。
安格斯滚倒在床上，踩着他的肚子，左躲右躲怎么躲都没躲掉一个亲亲，最后捂住他的嘴使劲儿推开，看着他。
史蒂夫俯视他的脸，压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起来的唇角，努力严肃。
有一件事是很确定的，他是真的不想安格斯继续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了。
“所以，are we good？[我们和好了吗]”
半晌，安格斯撒手抱住他的脖子：“我累了，不气了。但你不能闹我了。”
史蒂夫立刻就浑身舒畅了：“OK——你可以睡一会儿，我今天会陪着你的。”
话出口，史蒂夫就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儿满，“如果，嗯，暂时…没有别的情况的话。”
安格斯已经蹭进了他的怀里，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史蒂夫低头拨了拨他的头发，手指摸了摸他挂在耳垂上的戒指。
缓慢的，面颊和耳朵后知后觉地爬上一点儿红，他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有点儿傻的笑容，低头小心亲了亲睡着的人。
哪儿都亲，怎么看都想亲。
安格斯被蹭痒了，稍微一躲，把脸埋进了他的脖子里，抗议地哼了一声。
史蒂夫抱紧他，这才收敛了，喉结滚了滚，轻轻喟叹了一声。
他现在正抱着完全属于自己的宝贝，一切都很好。
搂紧，又亲了亲，半躺下去，史蒂夫听着他的呼吸声，心情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