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醒过来的时候, 不是很舒服。身上有点儿重，腿软，迷迷糊糊的，感觉不甚清晰。
转了转,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旁边热乎乎的身体里，手越过自己的头顶往人脖子上一挂, 头坑在他胸前蹭了蹭。
生气归生气, 但也不是很想撒手，甚至想…靠的更近。
安格斯觉得自己完了，要被人类掐住尾巴了。
史蒂夫动了动，松软的床垫晃了晃，床单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安格斯感觉他放在自己身后的手收紧了一些, 然后头顶上就传来了一句有些沙哑的话。
“嗯？醒了？”
哑哑的，也不知道是谁没醒。
安格斯没理他。
头上呼吸声不太稳定, 随后安格斯整个人被带着往上拉。
“七点了……”
应该是看了眼表，安格斯琢磨着, 依旧一动不动。
自己挂着的脖子往上抬, 自己也被往上扯着，史蒂夫翻了下身, 自己到了他胸口, 背后的手轻抚着：“你还好吗？”
动了动脑袋, 头发刷啦啦地从一边滑到另外一边。
手从脸上滑过，头发被拨开，润润的绵软触感落到额上：“早上好, 安格斯。”
安格斯脸往下一坑，额头都不给他留，唇印的地方于是从额头变成了发顶，脸下面的胸膛鼓了鼓，心脏越过肋骨扑通扑通的。
抽手，安格斯气不过拍了一下他的左胸口。
史蒂夫笑了两声。
“看我很不爽嘛？现在？”
安格斯侧脸，视线朝向他脚的方向，然后看着床尾的门框，数木头上的斑点，顺便翻了个白眼儿，一句话不说。
下巴上停了一只手把自己往上带，安格斯低头前门牙啃上了他的掌心，然后咬住了他的手指。
史蒂夫哼笑了一声，然后往下蹭，一直蹭到安格斯越过头顶的胳膊停留到了和脖子差不多的高度。
安格斯头挪了挪，终于还是对上了一双眼睛，蓝色的，酿着笑意和温柔缱绻。
安格斯撒手，拱了拱，背对他，只是身体还在他的臂弯里也跑不出去多远。
史蒂夫的胳膊抱住他的肚子往后拖了拖：“不气了，我看看你有没有好点儿。”
说着，身后的床垫就一阵下陷，耳廓边被吻住了，稍微停留了一下，就落在了脸侧。
贴了一会儿，史蒂夫喃喃：“好像还是有点儿温度。”
安格斯咂了咂嘴，往后缩了缩，史蒂夫圈住他：“安格斯，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
安格斯微微弓起，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磨了磨牙，转身一口咬了上去。
史蒂夫猝不及防，手微微悬空，然后抱紧他：“安格斯？”
“你不是喜欢吗？”安格斯一撂自己的头发，跨到了他的身上，呵呵两声，“继续。”
史蒂夫……认真的？还继续？
受不了的又不是自己。
出于各种原因，两人真的能出去见人已经是五天以后了。期间包括了无数次，因为有人来家里找他们，因为太过狼狈而匆匆落跑的奇怪经历。
以及各种奇怪的场面，史蒂夫是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之前掉下去的那片树林到底是哪里的。
这时候就真的是分辨不出来安格斯能够随意瞬移的能力到底是好用还是不好用。
反正史蒂夫回去的时候，神盾局已经翻了天。
当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到底去了什么深山老林？！”娜塔莎忍不住吼他，“安格斯不见了都！”
史蒂夫……
“抱歉，”史蒂夫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嗯，之前，安格斯和我出去了一趟。”
“有些……紧急的事情。”
娜塔莎抬腿就踹了过去，脸黑的不行。
史蒂夫及时躲开，尴尬：“很抱歉，因为事情很急，之前也因为很多事情，一时间没有立刻通知你们。”
“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就是不搭理自己了，明明也不是他的错。
“完全……正常了。”史蒂夫清咳了几声，视线游移。
“巴基甚至以为你们殉情去了！”娜塔莎气的牙痒痒。
突然被cue的巴基：“只是一个猜测。”
嗯，本来差不多是这么个打算的。史蒂夫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认识他们的人了，另外，安格斯也在生自己的气。
……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嗯，我们都没事了。安格斯已经好了，我、我也就回来了。”史蒂夫眨了眨眼睛，努力露出一个试图蒙混过关的无害笑容。
巴基看着他莫名挑了下眉毛，史蒂夫迅速往里走。
“所以，我这几天没有收到任何外界的消息，你们有什么进展嘛？”史蒂夫转移话题。
“除了到处找失踪的你们以外没有任何进展。”娜塔莎没好气道。
“……我很抱歉。”史蒂夫更尴尬了，是真的觉得抱歉，“真的是因为很紧急……真的。”
巴基示意娜塔莎暂时放过他好了：“我们找到了几个新坐标，你来吗？”
“当然，”史蒂夫点头，“为什么不去？”
反正某人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过了高热期，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一米内就开始自动晃开。
如果不是之前，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能力了，有那么差嘛？
明明开始以后，他不也挺享受的嘛……
安格斯正杵在洛斯面前，脸色黑的可以。
看到他散发着异样的气息站在自己面前，洛斯整尾鱼都表现出了一种非常遗憾的气息。
“真是可惜，你居然没有死掉。”洛斯凉凉道。
“你告诉他，我必须吃了他才能活下去？”安格斯咬牙切齿。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都是他自己……嗯，理解出来的。”洛斯摸了摸自己的尾巴，甩了甩，闭上眼睛，微微浮在水中。
安格斯踢了一脚玻璃：“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怎么样？”洛斯笑了，“我看上去像是会好心好意帮助你们的塞壬嘛？不像吧？”
“你是脑子有问题嘛？”安格斯不敢置信，“他们现在在尝试把你从你所处的环境里救出来！”
“那种疼痛，嗓子，骨头，像是什么都被抽掉的感觉，那是你的感觉吧？你一直可以感觉到。”安格斯冷下脸，“你难道还喜欢一直那样嘛？”
“你为什么一直呆在这里，如果这么讨厌我，讨厌人类的话，老老实实的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一直留在这个身体里，不是这里太舒服了嘛？”安格斯嘲讽。
洛斯微微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游近：“嘿，怪物。”
“这就是你完全不是塞壬的地方，我们从来不向任何人求助。”洛斯手按在玻璃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死也不会。”
“由生到死，我们永远都是一个人。同种，族人，也只有你把身边的一切当真。滚远点儿，你和你的一切都恶心到我了。”洛斯笑了两声。
安格斯微微退开，摇了摇头：“你们都病的不轻。”
“不，病的是你。”洛斯呵了一声。
安格斯觉得自己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脑仁儿疼，只是踹了下玻璃警告：“你不许在和史蒂夫说一句话。”
“嗯，我知道，你们都要弄死我喽。”洛斯翻了个白眼儿，猛击了一下玻璃，“do it now！蠢货！”
“嗯，我忘了，你现在有力气嘛？”
安格斯嘴角抽了抽。
“还没有，是不是？嗯——”洛斯嗤笑，“只会动嘴的东西，你们的胆子比乌龟还小。”
安格斯猛地转身离开，不然他就真的要气死了。
但是这个洛斯还不能动，扔掉也不行，太难受了。
找到自己的寝室，安格斯把自己扔到床上，然后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头朝下坑进枕头。
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想要史蒂夫……
安格斯猛地一惊，拍了下自己的脑子，不行，还在生气呢。一想就生气，安格斯拖过枕头抱住，居然想让自己吃了他？
吃了？还自愿。
蠢的跟乌龟似的。
安格斯越想越气，照着枕头揍了几下，然后某个临界点，「砰——」羽毛枕头破了，安格斯看着满天飞的毛，打了个喷嚏，捏住了鼻子，往后仰躺到了床上。
好累，生气都好累。
想睡觉，要史蒂夫…
安格斯在床上滚了两下，不得其法，最后坐了起来，开始找人。然后发现，自己只是生气，但是他已经跑到地球另外一端打架去了。
闭了闭眼睛，安格斯深呼吸，完了，完了，不要他了！！
不要了！不能要了！
于是刚刚略进一步的史蒂夫瞬间就被恼羞成怒的某人单方面打入了冷宫，还是很冷的宫。
史蒂夫擦着手里的盾，浑身都是阴郁的气氛。
“……发生了什么？”巴顿好奇地看向巴基。
巴基看了坐在角落里，明明是在擦盾，但是感觉就是在种蘑菇的人：“嗯，好像是安格斯不愿意见他。”
“是因为我们正在做的事吗？”巴顿有些怜悯史蒂夫。
被冻了三十多年，醒过来，自己原本喜欢的人都结婚生孩子了，现在好不容易走过去了，爱上的却是自己不同的种族。
甚至，两族还有种要发展出巨大矛盾的苗头，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谁知道呢。”巴基并不知道巴顿的内心戏，只是耸了耸肩膀。
虽然之前看他低沉，自己也有种想去安慰他的感觉。但是这会儿，自己没一枪打过去都是朋友的情谊拯救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看他越不爽，就像是他有什么自己一直没得到的东西一样，不想安慰，甚至想举起火把。
又端掉了一个窝点，众人距离最终的目标只剩一步之差，九头蛇，或者说是自称为「神奇生物研究院」的一个组织链接了所有的电视，对全世界发布了一个视频。
一个准确地告诉了史蒂夫他们最终的大本营在哪里，而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本体又在哪里的视频。
并且他们还是以一种非常让人憋火的方式大大方方地公布的。
对外，这次直播的节目被带着面具，用了变声器的发言人称为和‘神盾局的友好交流’，表示他们那里有适龄的人鱼正处在一个繁育力最旺盛的阶段，而神盾局正好有一位女士。
为了更高的理想和人鱼繁荣的未来，他们是不是能够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互相共享知识和成果。
不过介于政府一直全面禁止人鱼产品上市的原因，他们对于人鱼那些高能的产品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轻易向.平.民.售卖。
然后对外播放了他们已经被捣毁的几个‘研究所’，衷心地表示他们一定会老老实实不再偷偷‘造福’人类，而是任由他们摆布，只是千万不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弗瑞看到节目的时候，砸了会议室的桌子，在联络频道冲就差一步抵达最后一个据点的史蒂夫小队吼。
“都回来！我们现在不能动他们，该死的。”
而得到更具体的消息后，巴基虽然知道事情很紧急，但是还是忍不住找到一个空闲，多嘴了一句：“史蒂夫——”
史蒂夫紧紧皱着眉毛，嗯了一声。
“繁育期？”
史蒂夫一晃，砰一下撞到了局里用来储物的格子，匆匆扶稳。
“所以，他之前只是……到了时间。”巴基微微扯开嘴角，“——六天？真的？”
“……准确来说只有五天。”史蒂夫虚弱道。
“嗯，五天。”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了两声，“恭喜了啊…”
“well，不理你很正常。”
史蒂夫闭了闭眼睛，干咳了一声，等巴基神情诡异地离开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别人，才匆匆正色往会议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