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药品发布会上, 娜塔莎穿着正装坐在史蒂夫旁边, 低声：“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背后一定不干净，我真的要相信他是个好人了。”
史蒂夫不适地动了动身体, 他的衣服有点儿紧。
“你相信这药剂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神奇吗？”娜塔莎看着大屏幕上陈列的各种数据。
“我不相信任何没有代价的神迹。”史蒂夫推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眼镜儿。
“不过难得啊, 你居然会主动参与这种……嗯，比较隐蔽的搜集情报，不算很重要的任务。”娜塔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史蒂夫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我并不喜欢打架。”
“OK。”娜塔莎不可置否。
窃听器传回来的内容一直都是些边角的信息, 这次的发布会是这个制药集团第一次正式的邀请外来人员进内参观, 他们需要抓住这次机会搜集更多的消息。
衣服侧边的联络器突然震动起来，史蒂夫皱起眉毛, 抽空看了一眼。
上面是有固定解读方式的文字, 稍微转换后, 史蒂夫闭了闭眼睛：“……”
“发生了什么？”娜塔莎没收到什么指令，有些疑惑。
“是霍华德。”史蒂夫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托尼打电话给他, 说安格斯不见了。”
娜塔莎哦了一声，没有多惊讶：“他不会消失太久的, 或早或晚, 他就会自己回家了。”
史蒂夫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有点儿抱歉。”
“为谁？”
“……嗯, 所有关心着安格斯的人。”史蒂夫回了消息, 表示霍华德不用太紧张，就收起了联络器。
“我感觉到了怨气。”娜塔莎放下手里的宣传册，手抱胸, 盯着台上。
“……”史蒂夫挪了挪，终于还是没忍住，“我真的不希望成为限制他的人，像是每分每秒都需要他汇报自己在哪里的那种。”
“只是……他好像就是从来不在乎——”史蒂夫深呼吸，压下一些烦躁的情绪。
“哇哦——”娜塔莎无意间扭头，然后放下了自己叠起的手，“我觉得你的指责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她抬胳膊一肘子捅了史蒂夫一下，抬下巴示意他往外看。
当史蒂夫看到披着红色斗篷站在角落里的安格斯的时候，对于自己一瞬间愉快的心情相当地唾弃。
匆忙越过人群走到了他的旁边，拉住安格斯的胳膊：“安格斯，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格斯打开了他的手：“我很快就走了。”
“什么？”史蒂夫皱眉。
“你说对了，”安格斯看了他一眼，“我确实不在乎。”
史蒂夫……他真的就是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安格斯，我不是那个……”话没说完，安格斯就消失在了原地。
手垂在身侧敲了敲自己的裤边，十指攥起，随后迅速松开。
转回娜塔莎身边，史蒂夫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你不去追吗？”娜塔莎看着安格斯消失的方向，“这里我觉得我能处理，而且潜入任务，人越少越方便。”
“没关系，”史蒂夫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翼，“我有些事情需要亲自确认。”
刚准备大闹一场，安格斯就突然到了之前的会场，在看到不远处的史蒂夫的时候，他明白了些什么。
就是刚想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些话，本来就很生气，现在更生气了。
在发现史蒂夫并没有追上自己的时候，安格斯出离愤怒了。
娜塔莎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突然黑下来的天，扭头看史蒂夫，史蒂夫抬手搓了把自己的脸。
“你惹到他了。”娜塔莎幸灾乐祸。
史蒂夫看着酝酿着雷暴的天空，抿了抿嘴。
他是真的有点儿累了。
安格斯看着黑下来的天空，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距离的陌生建筑，环顾四周。
路，铁皮车，人，和高高矮矮的房子。
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蠢。
安格斯闭上了嘴，离开了原地。
史蒂夫看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了，发现天又放晴了，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心累了。
而在安格斯发出声音，凝聚雷雨的时候，那建筑地下三层，隐秘的实验室内，一直死物一样浮在巨大的培养仓的美丽怪物突然狂暴了起来。
不停地张嘴发出嘶吼，营养仓内的水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人身鱼尾的女性不停地撞击着墙壁，但是她的声音，动作无一不是被阻拦了下来，半丝都没有泄露出去。
就站在距离地下几十米的展台上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声音一顿，说了几句后，就开了个玩笑结束了演讲。
“为什么会突然异动？”
“我们也不知道。”
史蒂夫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娜塔莎会意，曼步上前站在了那男人身前：“嗨，希望你还记得我。”
“哦，罗曼诺娃小姐。”男人脚步顿住，示意身边的人先走，停下来，面色不变的寒暄起来。
史蒂夫则找机会跟着那名离开的人走了。
短暂地发狂后，营养仓里的美丽怪物闭上了眼睛，重新变得死气沉沉。
在发现了这栋建筑居然还有明面上不存在的地下三层后，史蒂夫迅速在监控的死角砸晕了那个人，把人撑着举在摄像头前进了电梯，索性摄像头顶多只能拍个头顶，稍微挪一下方向就能让自己藏在死角点。
等到了地下，史蒂夫扔开了掩护，小心潜了进去。
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时，他们的行动都可以算得上是违法的。
虽然神盾局也许能利用职权稍微压一压，但是这种财团似的对手在法庭上是非常棘手的人，也许美国队长都躲不过关于侵犯商业**的控诉。
但是很快史蒂夫就完全不在乎什么隐蔽不隐蔽了。
他看着那巨大营养仓里，寸衣不沾，死物一样飘着的塞壬，以及旁边正在操纵水下机械臂取肉的工作人员，觉得自己的某根神经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看着本来还算完整的塞壬躯干，四肢，哪怕是隐蔽的部位都被取走了相当一部分数量的肉，几乎是把那条塞壬给削了个干净。
史蒂夫唇抖了一下。
接下来，那取肉的机械手很快就被巨大的注射器取代了。
不知名的浓稠液体被注入那为数不多保留下来的腹腔，塞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再生肢体。
注射还在继续，史蒂夫下颌绷紧。
如果有什么是他在遇到安格斯之后最担心的，就是眼前这样的场景。
而且……还能再生，这意味着，这条塞壬甚至是**。
她还没死。
不再看下去，史蒂夫手按在自己的小臂上，深呼吸。
没有多犹豫，史蒂夫就决定救下那条塞壬。
其一，一被发现潜入，这条塞壬一定会第一时间被转移；其二，如果神盾局查到了这里，史蒂夫一直想隐藏的关于安格斯最重要的信息就会泄露，这种风险他冒不起。
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史蒂夫随便扯下衣服蒙住了自己的脸就冲了出去。
索性，地下一层就是车库，他会找到办法及时撤退的。
娜塔莎已经被那男人邀请去喝咖啡了，正聊到‘开心’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就冷下了脸。娜塔莎心里微动，好奇道：“怎么了嘛？”
“抱歉，容我离开一下，有些小小的问题。”男人勉强笑笑，迅速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总算是察觉出了什么，吩咐人守住了会客室的门。
娜塔莎撇了下嘴，没费多少力气就逃走了。
救出塞壬后，史蒂夫几经躲藏，才顺利离开。商业集团雇佣的保安团，对于史蒂夫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借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史蒂夫很快就带着塞壬‘消失’在了曼哈顿繁华的街道里。
看着已经空掉的营养仓，男人脸色阴郁异常，随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驱赶了众人。
他在当时已经是最先进的灰色屏，体型巨大的电脑上输入一条隐秘的链接，光屏陡然黑成一片，然后一串绿色的字符突兀地凝聚出两个圈圈，一个横线，组成一个简单异常的脸。
“有人从我这里偷走了原材料。”男人手捏紧成拳。
“不要担心。”音箱里刺啦刺啦窜过电流声，僵硬死板，“我们会提供新的原材料。但是如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第一份只是小小的心意，之后订购更多，你需要付出五倍的价格。”
男人手砸了一下办公桌：“我要怎么知道不是你们在捣鬼？”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但是交易是你情我愿的，我们并不会强求。”音箱的声音根本听不出任何起伏，细听进去，甚至有几丝嘲讽，“我们并不缺买家。”
“……”男人脸色难看了下来，随后他放开捏紧的拳头，“这次，我需要三份。”
“最近我们的买家稍微有些多，所以，需要您等一会儿了。当然在原材料确定送到之前，我们会先提供足量的成品的，不要担心。”即使是缓和些的话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也变得冷冰冰的。
“那就好。”男人关了电脑。
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对着窗外的光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只手抚上另外一只，动作流露出一种深重的扭曲和迷恋：“这是奇迹。”
“呵——”哼笑了一声，他咧开嘴，卷起自己的袖子抚摸着自己的小臂，感受着上面紧实的肌肉，“没有人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