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史蒂夫洗过澡, 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回到卧室，勃发却也内敛的肌肉块呈现出美好的形状。
相比较强壮体型可能会造成的压迫感，他给人的更多的是一种安心的意味。
安格斯正躺在床上，水壶放在胸口上, 嘴叼着，手里翻着一个简单的宣传册。听到动静, 他瞄了史蒂夫一眼, 吸了一大口鱼肉沫，嚼着混在里面稍微弹牙的鱼骨，止馋。
史蒂夫看了鱼一眼, 用干毛巾粗略的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坐到了床边：“你看上去对学校很感兴趣。”
“想要上学吗？”之前和查尔斯聊的也很起劲儿。
安格斯盯着宣传册上面的古堡，上下晃了晃头, 水杯在胸口上一弹一弹。
史蒂夫伸手拽下他已经滑到腰侧，露出白色肚皮和下面三角小裤裤的睡裙。嗯，确实是睡裙。
鸦青色的, 纯丝质, 前面是一排, 只到胸口，能露出脖颈和锁骨以及一小片柔白的皮肤。材质原因, 宽松还滑。
穿在安格斯身上，除了合适，史蒂夫拒绝思考脑子里其余的任何词句。
这是让安格斯睡觉也穿上衣服的代价, 虽然鱼其实很喜欢这类衣服就对了。
他还废了一些功夫阻止他买更多的裙子，虽然进女装区的时候居然没几个人觉得他们的组合怪异。
就是一直被夸赞你女朋友真是可爱，也挺奇妙的。
史蒂夫从他手里抽掉了宣传册，翻了翻。
“看上去……确实不错。”史蒂夫抬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缓慢的吐出一口气。
安格斯翻了个身，趴着，刚刚被拽好的睡裙瞬间又蹭了上去。
“你在担心什么？”
史蒂夫把宣传册扔到一边：“这是个寄宿学校。”
“嗯。”安格斯应了一声。
手横过去撑在床里侧，史蒂夫微欠身理了理被他不在意地折腾着的头发：“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情况吧？”
安格斯又翻回来，仰面看着他：“什么情况？”
史蒂夫手顿住，缩回，抬高身体拉开距离：“如果……你真的想去学校，我可以帮你看看。但是……这个，不止要寄宿，还很远了。”
“威彻斯特……”
“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史蒂夫侧着头，瞄着那个据说是实景拍摄的宣传画。
“史蒂夫，”安格斯抬手摸上他的脸，“我要去那里。”
“为什么？”史蒂夫微微蹙眉。
安格斯，不要告诉别人学校内部的真实情况。
“因为它很特殊。”安格斯歪着脑袋，“他告诉我，他能教我怎么保护自己。”
“什么？”
“他说我能遇见和我一样特殊的人。”安格斯毫无保留。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他全程跟着，怎么没有听到这种说法。
安格斯指了指他的脑门：“在这里说的。”
“……what？？”史蒂夫一愣，“他……他是……”
安格斯缩回手：“他和你们不一样。”
“很特殊。”
史蒂夫眉毛跳了一下：“特殊？很？真的？”
安格斯点了点头。
他果然是不喜欢那个人。
“所以他偷偷在这里找你谈过了？”史蒂夫戳了戳他的额头，“这才是你为什么突然对学校感兴趣的原因？”
“安格斯，你现在是有小秘密了？”
“不觉得应该早点儿和我说嘛？”说真的，史蒂夫对于安格斯的坦率其实很开心。
安格斯皱了皱脸。
习惯了他不爱解释，史蒂夫从床头柜上摸下宣传册，翻了翻。仔细看了看简章，在课程设置和专门针对拥有特殊天赋的字句上停留了一会儿。
“安格斯，他告诉你地址了吗？”史蒂夫没有在宣传册上找到具体地址，是谨慎嘛？
“嗯。”安格斯报出地址。
“你相信他嘛？”史蒂夫再次把宣传册扔回床头柜上，低头看他。
安格斯拖长声音嗯了一声，似乎是在考虑。
史蒂夫抬手揉了下鼻子。
“我忌惮他。”安格斯开口，史蒂夫皱起了眉。
“和人无关，他很棘手。”安格斯抱起胳膊，摸了把自己下巴。
“所以、你觉得他很强大？”史蒂夫觉得自己真的不喜欢查尔斯。
“不，”安格斯继续寻找着合适的形容，“我能伤害他，不算难。但是……他可能不会让我伤害他。”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戳了下他的脑门：“他除了能在你脑子里说话，还能做什么？”
“一切在里面的东西。”安格斯戳了回去。
史蒂夫推了安格斯一下，把鱼滚进床里，自己躺到了外侧。
自从果汁那不规则形状的狰狞狗窝勉强收拾地能住狗以后，果汁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床了。
手枕到脑后，史蒂夫看着天花板发呆，或者在思考什么。
身上一重，史蒂夫抬手撑住趴上来的安格斯：“安格斯，我说多少次了，不要随意扑到别人身上。”
“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史蒂夫，如果我走的话，你会想我嘛？”安格斯好奇道。
“哦，现在你居然还知道想念这种高级说法了？”史蒂夫不自觉习惯性转移话题，“这又是谁教你的，巴基还是娜塔莎，还是霍华德？”
“我猜是娜塔莎。”
“也没别人了。”
安格斯咬住软管，长长嗯了一声。
听史蒂夫这么说起来，自己熟悉的人现在居然也越来越多耶……居然还会参与他们的活动，真是神奇。
“我要睡了。”史蒂夫清咳了一声，从晃眼的白色上移开视线，抬手就关掉了床头灯。
暖黄色的灯光有些过于暧昧了。
子母床要尽快买了，今天都没有看到合适的。
室内一片黑暗，史蒂夫适应了一会儿，才在黑暗里看清了还没挪的安格斯。
“你想睡觉嘛？”
“不。”安格斯滚到了旁边，他虽然喜欢靠近史蒂夫，但是不喜欢他身上的温度。
一般是床逐渐热起来以后，他就会能远离史蒂夫就远离他。
对于史蒂夫来说，这种习惯真是太好了。
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他闭上了眼睛：“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学校，如果你喜欢的话，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哦。”
“所以你会想念我吗？”
史蒂夫霍地睁开眼睛，嘶了一声：“你是个小混蛋是不是？”
“这是个新词。”
“睡觉。”
“不困。”
“那就让我睡觉。”
“好。”
史蒂夫闭上了眼睛。
“so……”
“对对对对……我会想你的，行了没？”
“哦。”
史蒂夫翻了个身背对他，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默念他还什么都不懂，念了几遍以后，缓慢地叹了口气。
“想要安眠曲嘛？”安格斯听着旁边的人滚来滚去，友善道。
“不会招雨或者吓人的那种。”史蒂夫顿了一会儿，妥协了。
淡淡的柔软声音响起，史蒂夫卷了卷枕头，再次闭上了眼睛。
也许分开一段时间也好。
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还是没有下的去，安格斯是拿手按下去的。
安眠曲唱完，从床上爬起来，安格斯蹭到了客厅内的窗边，爬坐在窗台上，看着已经泛出一缕晨光的天幕。
能依稀看到海，隐隐约约的。
果汁叫了一声，安格斯回头嘘他。果汁颠颠跑了过来，爬到了他的脚面上，安格斯踢了踢脚，翻了翻眼睛，随他去了。
他不会想念史蒂夫，因为塞壬没有这种情绪。
安格斯把喝空的杯子扔到了沙发上，头抵着窗户。
“娜塔莎，为什么你会知道最喜欢我听上去会让我开心？”
“因为我们都希望在在乎的人那里得到最特殊的待遇。”
“哦。”
“巴基，为什么史蒂夫和佩姬说话的时候，我要安静一点儿？”
“因为她对于史蒂夫来说很特殊。”
“特殊？最特殊嘛？”
“当然，他们曾经相爱过。”
史蒂夫果然是个骗子。
只要自己不停问，他就会附和自己，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总会给自己想要的。
他似乎总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所以绕不过去，干脆就填上标准答案，忽略真实答案。
安格斯撇嘴，穿好衣服，带上帽子和口罩，从冰箱里掏出来平时没事的时候慢慢攒下的鳞片。
手插兜，出门了。
果汁冲着拍上的门汪汪叫着，史蒂夫睡得很沉。
包括监视着安格斯的特工。
史蒂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睡得几乎有些懵。他哈出一口气，动了动自己软绵绵的身体，很快找回了状态。
起身掀开窗帘，他看了眼窗外，皱了下眉毛。
出去找水喝，果汁正趴在大门门口，四肢摊着，撒着舌头，像个狗饼。
抿了口水，他瞄了一眼果汁，笑笑，转去浴室：“安格斯，你又忘记给果汁放食盆了。”
浴室里空无一人，他愣住了。
带着汪汪叫着，撒腿跑的果汁，史蒂夫一路找到了海边，微微躬身，他手支在膝盖上，远视着这会儿微微泛红的海面。
wh……what……why？？
“汪汪汪——”果汁还在叫，但是声音已经泛哑了。
史蒂夫盯着海面，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背后，逐渐停下了两辆车。
一辆米褐色属于霍华德，一辆黑色商务，属于尼克·弗瑞。
“罗杰斯，所以你不知道他能够催眠别人？”尼克冷声，他身后两个特工脸色也不算好。
“现在，”史蒂夫猛地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尼克，瞳仁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里面，“不要再继续跟我说你的各种怀疑。”
“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些什么。”史蒂夫一把抱过果汁，转身离开。
佩姬、霍华德和巴基从一辆车上下来了，他们正在采买，就收到了消息，顿时什么都没管就赶过来了。
“嘿，史蒂夫……”巴基喊了一声。
史蒂夫和他擦身而过：“抱歉，巴基……给我一点儿时间。”
龇了龇牙，他嘶了一声，和佩姬他们对视了一下，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
“就你长了一张嘴能叭叭，是不是？”霍华德瞪了尼克一眼，重重地拍上了车门。
尼克没有回应。
“Jesus……”佩姬也是嘀咕了一句，坐回了车上。
霍华德开着车，追了很远，都没有看到一人一狗的踪迹。
“我们回公寓等吧。”佩姬皱眉提议道。
“希望他已经回去了。”巴基啊了一声，“安格斯真是多灾多难。”
“这次不会又是被谁拐走了吧？”霍华德操心道，“要知道他可是美人鱼。全世界都会为他疯狂的——”
“知道的不就我们几个吗？”佩姬皱眉思索。
他们在公寓等到了入夜，也没有等到本该回来的史蒂夫，安格斯当然也是没有踪影。
巴基晃着手里的备用钥匙：“他看上去……非常的不对劲儿，这次安格斯在他身边不见了，他肯定很恼火。”
佩姬瞅了他一眼，一脸还用你说的表情。
“没有消息，”放下电话的霍华德冲他们摇了摇头，“不知道队长去哪里了。”
“安格斯也不知道在哪里。”
“great——”巴基抬了下手，然后无力放下，“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买的蛋糕自己吃了。”
佩姬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屋子里寻找有用的线索。
霍华德皱巴着脸，手指抵在脸侧：“是只有我，还是你们都觉得cap是有什么线索，只是……不想和我们共享？”
巴基坐在沙发边上，看了他一眼。
“我要把这个记在尼克·弗瑞头上。”巴基手叉腰，翻了个白眼儿。
佩姬从卧室里绕出来，手里拿着薄薄的宣传纸：“霍华德，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好好给我们介绍一下昨天和安格斯聊了很久的那位……教授了。”
霍华德回头，哦了一声。
“他有什么特殊的嘛？”
“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事能做的。”佩姬把册子摔在茶几上，翘着腿坐到了沙发上。
“说吧，你怎么认识他的。”
纽约，威彻斯特郡，晚十点。
正在整理自己论文材料的查尔斯手一顿，摘下眼镜儿，看向旁边的汉克：“……看来我们来客人了。”
“啊？”汉克停手。
“走吧。”查尔斯拿了外套，示意汉克斯推着他出去。
在已经改做学校的古堡二楼楼梯口，查尔斯示意还在客厅看电视的学生回自己的房间：“罗杰斯先生，你可以打个电话的。”
倚着墙的史蒂夫闭了闭眼睛，转身，站在下首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两个人。
“你怎么……”汉克震惊了，他对于自己做的防护系统还是很有自信的。
为什么警报完全没有响？
查尔斯看着史蒂夫，缓缓地皱起了眉毛：“看来安格斯并不想在你面前保有什么秘密。”
史蒂夫手拍了拍身侧包里探出头的果汁：“你看上去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惊讶。”
“嘿，”查尔斯举起手，“我可没有武器。”
“me too。”史蒂夫淡淡道。
“我可能能帮你找到他。”查尔斯对于史蒂夫释放的警惕有些无奈，虽然确实是自己先……
但是安格斯失踪真的和他无关。
……应该无关吧。
“你能吗？”史蒂夫看着查尔斯。
“试试吧。”查尔斯示意史蒂夫跟上，“毕竟你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史蒂夫舌头在嘴里转了转，眼睑微阖。
查尔斯转着轮椅的手一顿，扭头看了史蒂夫一眼。
史蒂夫抬眼和他对视，好似平静无事。
“我很抱歉……”查尔斯有些尴尬，“只是……你情绪强烈了，我能感觉到，不是故意的。”
史蒂夫抿紧嘴。
“……跟我来吧。”查尔斯咳了一声，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