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没有领着巴基走多远, 只是站到了对门门口。
抬手, 敲了敲门，安格斯喊了一声：“乔恩斯。”
巴基一愣。
「吱嘎——」
门打开了一条缝，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人透过门缝看着门口的人，在看到安格斯旁边的巴基时, 明显地带上了一些紧张。
“安、安格斯？你还好吗？”
“我没关系。”安格斯淡定道，“之前拜托你帮我保管的东西能给我嘛？”
“当然可以, 但是你真的可以嘛？”小年轻看着巴基的神色依旧很警惕, 不时担忧地看着安格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
“没关系的, 乔恩斯。”安格斯重复，“我现在需要那些东西了。”
“OK，你稍微等一下, 我去给你拿。”
“嗯，谢谢你。”
“……不、没有事。”小年轻脸红了。
巴基……
房内一阵翻动的动静，一大箱东西被拿出来递给了安格斯。
“我没有拆开看。”小年轻保证道。
“我知道。”安格斯捧过箱子, “谢谢你。”
“没、没关系。”小年轻苍白的脸更红了, “今天之后你就自由了。”
“我听说他们终于捉到他的把柄了……”
说着, 他还冲对门努了努嘴：“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安格斯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不是很确定乔恩斯在说什么。
在史蒂夫洗澡，巴基睡觉的时候, 他把东西拿出来正在犹豫怎么处理，这个人就打开了门招呼自己，还告诉自己如果没有地方去, 可以在他那儿待一会儿。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邀请自己进入他的领地，但是既然正在愁没有地方放那些东西，他自然就打蛇上棍了。
“他不能再控制你了。”小年轻义愤填膺。
巴基……manipute？？什么？？谁控谁？？
“……嗯，谢谢。”安格斯再次道了声谢，毕竟他也不知道该给出一个什么反应。
“那、那个，”小年轻表情有些局促，“我……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嘛？”
安格斯眨了眨眼睛，点头，报出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OK。”小年轻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神清气爽。
“再见。”安格斯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招呼巴基跟着他往电梯走。
“请你照顾好他。”小年轻对巴基郑重道，“我、我不会放弃的。”
巴基……
“OK，我等着你。”强忍着笑意，巴基抬拳抵了抵小年轻的肩膀，“good luck。”
“……”小年轻板直自己的腰板，“我会的。”
巴基……他到底是当面笑呢还是走程序呢？
两人进了电梯，巴基看着安格斯准确地按了三楼的键。
“所以，安格斯，你这栋楼里还认识别人？”巴基嘴角微咧。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回去后和史蒂夫说出这些经过的时候，他那憋屈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了。
“今天刚来。”
“啊？”
到了三楼，巴基看到了搬家公司正在来来回回地搬着纸箱子。在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他还给搬着大货的人帮了把手。
安格斯倒是准确且径直地往大门敞开，明显是新搬来的住户门内走去了。
巴基好奇地跟着他，在看到站在客厅内指挥工人搬放东西的娜塔莉娅的时候微微瞪大了眼睛：“你——”
“啊，你们好。”
长至腰间的红发变成齐肩的长度，理出了蓬松的蜷曲弧度，穿着背心套衬衫和牛仔裤的娜塔莉亚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娜塔莎·罗曼诺夫。”娜塔莉亚走出来，冲安格斯伸出了手，“认识一下。”
巴基……这是又换身份了？？
安格斯和她握了握手：“娜塔莎。”
抬手挂住安格斯的肩头，娜塔莎笑的非常的明亮，有种年少不知愁的感觉在里面：“姐姐我这个发型好看吗，和你一样哦~开心嘛？”
安格斯点了点头。
娜塔莎哈哈大笑：“我暂时在这里，如果受够了史蒂夫，你可以来我这里。”
巴基……这是今天第二个要翘墙角的了。
这个成功的几率估计比楼上那个一头热的傻小子几率高，说不定还真的就被拐走了。
他开始同情史蒂夫了。
好不容易养了条鱼，结果谁都想要来咬一口。
安格斯摇了摇头：“我不会呆在这里的。”
“well，任何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娜塔莎也不在意。
“罗曼诺夫女士，最后一件东西已经送到了。”拿着文件板的绿色制服男人走近，“请在这里签个字。”
撒开安格斯的肩膀，娜塔莎左手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了一个花哨的名字，年轻，活力满满，充满朝气。
“谢谢。”娜塔莎冲那人笑了笑，露出来的每个角度都是稚嫩而热烈。
如果不是真的一张脸，巴基绝对不敢认她。
……真的可怕。
等外人都走了，娜塔莎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推开沙发上堆的东西，躺了上去，翘起腿，懒散了下来。
明明是躺着，但看着安格斯和巴基的样子却有些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和胜券在握在里面。
“so，小弟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嗯？”娜塔莎支着脑袋看着安格斯，“超级天赋？”
安格斯眨巴了下眼睛，不想解释，蛮麻烦的。
“我想要做个狗窝。”
娜塔莎眉毛跳了下：“你们真的应该把我送的狗窝带走的，只要清理干净里面的小玩具还是能用的。”
她耸耸肩。
“你…为什么搬到这儿来？”巴基忍不住问。
“因为……”娜塔莎拽过自己的头发绕了绕，“我的账户被冻结了，现金只够短租这里了。”
巴基一个字都不信她的。
“狗窝。”安格斯重复了一遍。
“安格斯，我们回去了。”巴基拉住了安格斯，“让……罗曼诺夫小姐自己收拾东西吧。”
娜塔莎似笑非笑地看着巴基：“在我得到期待的新工作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任何时候，小弟弟。”
安格斯拍开了巴基的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再次强调：“我要做狗窝。”
到底有人在听他说了什么嘛？
巴基……
娜塔莎大笑出声。
“安格斯，我真的觉得我们要回去了。”巴基再次尝试。
“狗窝。”安格斯蹲下来，把箱子里的东西哗啦全倒了出来。
巴基……为什么史蒂夫会觉得安格斯一直很乖？？？为什么！？？眼睛瞎掉了嘛？
娜塔莎岔着腿，胳膊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看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各种起子，扳手等五金工具的小型套盒，几块木板，还有棉絮和布。
“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现成的？”娜塔莎踢了踢木板，不明所以。
安格斯盘腿坐到了地上：“史蒂夫说要培养动手能力。”
娜塔莎神情诡异，巴基想给自己的好友解释点儿什么，然后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东西。
从沙发挪到地板上，学着安格斯盘腿坐着，娜塔莎扯着那棉絮：“我对于干这些可不太熟悉。”
“这不是武器。”
拎起一块木板挥了挥，娜塔莎扔开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怎么，这是史蒂夫给你的单独课题？”
“不。”
“那为什么要拿下来在这里做？”
“不想史蒂夫做。”
“为什么？”娜塔莎好奇了。
“果汁是我的。”安格斯搬过一块板砸了砸地面，又拿过旁边小型的工具套装，戳了戳木板。
最后他把东西全部摆回了地上，逐渐苦大仇深。
一直在犹豫自己到底是回去和上面的人说一下这边的情况，还是在这里守着娜塔莎和安格斯静观其变的巴基皱起眉忍不住插嘴：“这就是你这两天对史蒂夫爱答不理的原因？”
“我只是不说话。”安格斯强调。
巴基觉得自己好友的一腔热情都被鱼吃了。
“因为是你的东西，所以史蒂夫不能插手？”巴基手抱胸，神色明显变淡。
安格斯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巴基呵了一声。
“那你吃穿住行都是他负责，怎么没说是他的东西，你也不能插手呢？”巴基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冲，要是让史蒂夫听见，准是要训斥自己的。
但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值。
可能是自己小气，但是安格斯这种有点儿白眼狼的架势他还是不太看得惯。
“虽然你救过他的命，也……”还准备继续进行思想教育的巴基一瞬间迎上了娜塔莎投过来的诡异视线，啧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这么喜欢她，你待在这里好了，我上去了。”背过身，巴基抬脚往外走，“我看你也不太像是需要陪护的样子。”
安格斯扭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出现轻微的敌意。
“安格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娜塔莎好奇问道。
“嗯。”安格斯应了一声。
“果汁是你的，史蒂夫呢？”
“我的。”
娜塔莎乐了。
“那、哪个比较重要？”娜塔莎追问，兴致勃勃。
“史蒂夫。”安格斯没有丝毫犹豫。
琢磨了一下，娜塔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为什么史蒂夫想要插手果汁的事，你不愿意？”
“果汁是我的。”安格斯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还在问这个问题。
娜塔莎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棒棒糖叼进嘴里：“你可真是个谜。”
“史蒂夫为什么没有跟着你？”
“他在和别人说话。”
“什么人？”
“陌生人和见过的人。”
娜塔莉亚嘬嘬嘴里的糖，想着自己在楼道里见到的两路人马，眼珠子转了转。
“我知道哪里能让你学会怎么做木工，要不要跟我去？”娜塔莎笑眯眯的。
“好。”
“这么干脆？”娜塔莎有些惊讶。
“走吧。”安格斯起身。
狗窝要尽快做好，果汁已经睡在史蒂夫脚边两次了。
·
“安格斯呢？”史蒂夫看着一个人回头的巴基，疑惑道。
巴基抬脚刚进门就后悔自己扔下安格斯了，他跟一个小孩儿似的人置地什么气？
说不定就是小孩儿被事无巨细的管着，萌生了一些独立的心思呗，谁还没有这么个时候？
“楼下呢，我回头下去接他。”捏捏鼻子，巴基认了，“说到这个，史蒂夫，娜塔莉亚搬到三楼了。”
“安格斯现在就在她那儿，要和人家做狗窝。”
史蒂夫……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关心哪件事，是狗窝还是娜塔莉亚搬过来了。
“娜塔莉亚？”他这一纠结，尼克倒是第一个发问的了，“你们说的那个外国女探子？”
“对。”巴基点头。
“安格斯·卡伦和她很熟悉？”尼克看向史蒂夫，“队长，你可没有提到这件事。”
史蒂夫……现场被拆穿的感觉真是……
佩姬瞅着史蒂夫游移的视线淡淡道：“你该相信我们不会随意伤害你的恩人的，史蒂夫。”
“我当然相信你们，不然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联系你们。”史蒂夫反射性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这件事很复杂。”史蒂夫苦手了。
霍华德蹙了蹙眉：“队长，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我们可以帮你。”
史蒂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巴基皱起了脸，这……是他欠考虑了。
冲露出歉意神情的巴基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史蒂夫深呼吸了一下。
“我之所以没有提到这件事是因为，之前在不知道娜塔莉亚真实身份的时候我和安格斯都和她接触过。”
“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喜欢安格斯。”史蒂夫话音顿了顿。
“喜欢？”霍华德语气诡异，“女人和男人那种？”
“……不，”史蒂夫否认，“更像是…姐姐对弟弟？当然也没有那么亲近，只是……”
“女人对男人那种。”巴基直接越过了措辞艰难，越说越奇怪的史蒂夫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很明显不是。”史蒂夫反驳。
“那主人对宠物？”巴基翻了个白眼儿。
“……”史蒂夫默了。
他不想承认真的有点儿像，那让他心情不好。
“大概是女人对男人吧……”史蒂夫妥协了。
“我认为这是一条重要信息，起码应该纳入考虑，如果卡伦和她——”尼克声音没什么起伏。
“安格斯和这些完全没有关系。”史蒂夫打断他的话。
“但酒吧是他的，”佩姬插嘴，“他已经在这里面了。如果你不希望他搅和的更深，应该早点儿让他接受调查，而不是为他隐瞒。”
“你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不能深入调查，罗杰斯先生。”尼克换了称谓。
“oh，come on，relax！”霍华德缓和有些僵的局面，“我们都见过他，他纯洁的像我的儿子。”
“并且他看上去也很漂亮，会有人喜欢也无可厚非。”
“我妻子也很喜欢他，时常念叨着要他再去玩呢。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霍华德摊手。
“所以，安格斯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调查的嘛？”佩姬打断了霍华德的话，坐直身体，和史蒂夫开门见山。
“如果严重到你甚至不敢相信我们，也许你更应该说清楚为什么。”
“这比最后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而你一点儿准备都没有的好。况且，你也应该对自己更负责一些。我从不觉得普通的生活你不该拥有，但是你该知道，你并不是普通人。”
佩姬语速缓慢，柔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也直接。
史蒂夫沉默了下来，巴基龇了龇牙，这……看上去可不是很好的走向。
“我不会做任何记录。”尼克收起了录音笔，笔和纸，“如果我判断你隐瞒的事实确实合情合理，我会凭借自己的判断，选择是否做出任何书面文件上报。”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我必须要为国家和人类负责，我相信你理解我的立场。”尼克叠起腿，“还是说，你确定我会判断出安格斯对国家和人类是有害的？”
“不，他不是。”史蒂夫斩钉截铁。
他已经害安格斯失去了一方栖身之地，他不能连这一块都护不住。
也许……
“我可以解释为什么……并且我希望你能谨慎地做出判断，我需要知道你确实的应对和承诺。”史蒂夫直直看着尼克，“我丝毫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冲突。”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
尼克神色放松了一些，抬手示意史蒂夫继续，他能接受这个条件。
霍华德这时候也不打圆场了，只拇指按在一起转了转，转头冲佩姬调侃：“这次局长竞选，看来我们必须给他投上一票了。”
佩姬看着史蒂夫：“美国队长在书面上也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只要你愿意回归。”
史蒂夫猛地扭头看她。
佩姬冲他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的意思。”
“……谢谢。”
史蒂夫松了口气，佩姬是在提醒他，即使不放心尼克，他也完全可以以另外一种身份强势地介入。
“OK，还是那样，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和传说或者神话无关。”史蒂夫深呼吸。
他觉得很抱歉，但是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安格斯无法再回到海洋生活，那么岸上的一切，自己都要保证他好好的。
他不想让安格斯只躲躲藏藏地流离在人类社会的灰色地带，稍微一接触一些阳光，就会畏畏缩缩。
与其让安格斯在生活中常常掣肘，不如就把他放在监管之下，相信曾经美国队长的亲自监管，这种级别能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退一步是保护更是谨慎。
至于安格斯那飞速的自愈力，以及能够以自己的肉救人的能力是在史蒂夫的底线之下的，这些事情，哪怕是巴基，他都没有泄露丝毫。
无关信任，他只是知道，越少人知道安格斯就越安全。
“他……是美人鱼。”史蒂夫再次筛选心里的事实，锁起不能说的，缓慢开口。
“what！？”这是霍华德。
“……”这是尼克。
“great……吸血鬼和美人鱼，世界真是太大了。”这是佩姬。
“事实上…”史蒂夫顿了顿，还是决定把狼人的事作为安格斯的投诚贴扔出来，“还有狼人。”